2005 年 3 月 27 日 星期日 ( 5111 天前 )
竹老推介: 轉載自阿發日記 - 維園阿伯的使命

阿發: you are really great!!!

雖然你睇唔倒呢句.



「我們不想香港沉船」 維園阿伯的使命
3月 27日 星期日 05:10 更新

【明報專訊】「維園阿伯」,確實是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名字。大家依稀記得,每星期總有一群老人家,在維園場外振臂高呼,聲嘶力竭,青筋暴現,甚至出動自製「大聲公」,聲浪誓要蓋過《城市論壇》的嘉賓﹔假如維園阿伯消失,香港的社會文化景觀卻又好像失去一個重要部分,茶餘飯後將少了一個重要話題。

當「維園阿伯」逐漸成為一個形容詞──與野蠻、粗暴、講粗口、「聲大夾無準」等同──我們對原為名詞的「維園阿伯」,其實認識多少﹖

一個星期六下午,我們斗膽約了兩位中堅「維園阿伯」,一邊歎茶,一邊談天論政,了解「維園阿伯」這個群體。

維多利亞公園,處處彰顯香港獨特政治與社會風光。廣闊園地除了供人休憩,更盛過六四集會的燭淚,載過七一遊行市民的憤懣與期盼,內堛嶍鞳B樹木、球場、燈柱,均為香港不少政治圖像提供佈景。香港電台最長壽節目《城市論壇》,廿年來亦風雨不改,差不多每個星期天在維園舉行,讓人一聽熟悉前奏,便立即進入狀態,摩拳擦掌,激辯連場。

《城市論壇》捧紅了維園阿伯,維園阿伯反過來為節目「宣傳」,兩者自此連成一體,相信港台亦始料不及。蒙眼女神腳下的立法會,成了尊貴議員每周的表演場地,維多利亞女王銅像眼簾下的維園,則逐漸成為眾多維園阿伯每星期發聲的園地、心靈的依歸。

高峰期結集四百多人

大多數人認為,維園阿伯這個「生命體」組織嚴密,又高度自主,既可洶湧而上,也可單打獨鬥。但據許伯及劉伯說,一眾維園阿伯均是自發,組織鬆散,綱領欠奉,並非如外間想像。這群自稱「論壇之友」的老伯,在維園結集已有十多年歷史,高峰時期有四百多人,現時則只剩三四十人。每星期他們均在維園高談闊論,遇到適當題目,便會進入《城市論壇》會場,暢所欲言,發表意見與批評。論壇完畢,一伙人便到銅鑼灣附近一間茶樓品茗兼論政,每次均坐滿兩^。

對於大眾對「維園阿伯」的標籤化與非議,兩位老伯不以為然,更娓娓道出「論壇之友」的使命。「其實我們不是什麼珍禽異獸,這稱呼(維園阿伯)都是傳媒為收什麼什麼效用而設的,我們阿伯都一把年紀,六七十歲人,活多一日是天讓我們賺多一日,是褒是貶已經沒所謂了。」

發言為避免言論一面倒

「我想『維園阿伯』應該是一批關心社會大事以及下一代『知情權』的『老花崗岩』。大眾市民一般都把我們當作那些坐在維園樹底下,整日無所事事的老頭,以為我們是花光了老本,要靠『出位』賺錢鶧式C其實我們有使命感,發言是不希望《城市論壇》上的言論一面倒向泛民主派那邊,你估鶦Z人唔知自己衰呀﹖」

沒有共同綱領,卻有共同經歷。大家不難猜到,「維園阿伯」多屬於「老香港」,捱過香港一窮二白,嘗過日軍侵華苦難,經歷或參與過六七暴動,見證香港經濟起飛,親歷九七回歸,每一幕均是大歷史,轟轟烈烈。「『三年零八個月』鶖玊琤得十一歲,我帶茩茞茖虼咱h澳門投靠阿叔,讀過幾年書,就出蟆竣u。做過巴士公司、船務等,也曾於港台、香港大學工作,所以頗了解各界別的問題,發表翵末袕ㄡ`入灠捸C」許伯如是說。

平日到圖書館惡補知識

六七暴動改變了香港,亦改變了不少人的一生。自己年紀尚輕,對六七暴動認識不多,只知當時「土製菠蘿」滿地,人心惶惶。歷史評價,自有公論,但當時確實有一批人,義無反顧把青春貢獻給「階級鬥爭」,希望推倒腐敗殖民統治。諷刺的是,暴動卻反過來加強了殖民政府的認受性及支持,而隨蚑}工無以為繼,左派工會提出「復轉改」(復工、轉廠、改行),誓死推倒殖民政府激情不再,社會轉趨穩定,這批人士的「英雄事[」被歲月淘盡,唯有瑟縮在社會一角,偶爾在適當的園地,撩動愛國激情,盡情喧嘩發聲。

經過工運的洗禮,這批阿伯對社會政事充滿意見,大眾卻批評他們空有激情,理性欠奉,說話只依直覺,沒有邏輯。許伯卻堅持努力改善自己,對社會事務的關切與審思,並未囿於正規教育不足。「平日我都會去下圖書館睇番蠷史呀,舊新聞呀等等……除維園外,我們港九也到處去,識得人多,消息就多。再唔係就坐在屋企聽收音機睇電視,都知得夠多了。」

行動分工合作 各司其職

「維園阿伯」最受人爭議之處,肯定是他們事事針對民主派的惹火舉止,行徑可與流氓決高下──粗口問候,口水侍奉,高聲辱罵,蓄意挑釁,在圍欄外聒噪不休,追打車輛,「漢奸」、「走狗」、「賣國賊」等詞彙橫飛。我們曾實地考察,見到前線阿伯以大聲公叫囂,懂交際的則負責與警員傾談,製造機會給其他人「突圍」,更有阿伯在後聲援,「分工」明確。當然,最精彩一幕,莫過於去年九月他們與長毛的「論壇對決」,比三色台肥皂劇更具戲劇性。

跟兩位阿伯訪問一會,卻感他們說話有紋有路,文采不凡,引經據典。為何到了維園,阿伯像立即「變身」﹖

粗口罵民主派「算畀面」

問及這點,他們即時與暴力行為劃清界線,卻不忘「連消帶打」。「讀得書少我]唔會扮知識分子,但講粗口都會睇人謠縑C對住鶦Z空有口號、思想貧乏、偽善的民主派人士講,算畀面啦﹗癱瘓政府喎﹗雖然特區政府唔爭氣,但係樣樣事都反,係害港。」

「話之你點打民主旗號都呃唔到市民鵅A廣大市民都看得出民主派內部協調的排他性,過程純粹為了勝利,睇佢今次選舉就知啦﹗大家都係搭同一隻船,搭鼲搹h年(我四代都住酯輕銦^,好唔想見到佢沉。我唔會話民主派做乜都錯,起碼我支持七一大遊行。我亦堅持一國兩制,因為係對香港好嘛。」不同意他們大部分觀點,但對民主派內部協調的排他性,就連長毛亦如此批評過。

發言權利的界線

激情與暴躁,直率與粗鄙,大情大性與惡形惡相,大力發聲與語言暴力,天堂地獄,往往只差一線,面對這群維園阿伯,界線該如何畫﹖法國哲人伏爾泰曾說,「雖然我不同意你的意見,但是我誓死維護你發言的權利。」這群老伯的發言權利,我們又應維護至什麼程度﹖

香港社群也許只懂迴避這類問題,才令「維園阿伯」現象揮之不去。我們希望建構多元社會,但社會對所有較激進的思維與行徑,均不屑一顧,對這批被視為偏激的老人家所思所想,我們均嗤之以鼻,於是維園儼如他們唯一能發聲而引起注意的園地。吊詭的是,當大環境不容許他們的偏激想法,在小小的維園空間,大家卻容忍(縱容)他們以粗暴方式表達己見,默默接受。阿伯喊打喊殺,警衛無動於衷,我們靜觀其變﹔長毛叫人下台,警察則全副武裝,我們同樣冷眼旁觀。反映了我們的怯弱、偽善、還是雙重標準﹖

無論如何,我們不應忘記,維園阿伯最終亦只是常人,各自背負獅子山下的故事,有血有肉。問許伯為何「偏左厭右」,背後故事令人動容。許伯說﹕「當年(十多年前)立法會剛剛變直選,我跟我的朋友都打算投民建聯謘A投票前我老友突然入院,臨終前說了一句﹕『我欠你一票……』最後他八個仔女都投了同一票給民建聯,當然最後那仁兄亦順利當選,還了他的心願。」

亡友政治熱情 驅使走到《論壇》

「當時我想,一個臨終的人也這麼關心政事,何G我這一個活人呢﹖但靠打電話到港台是沒有用,勢孤力弱底下,便走上了『城市論壇』這條路,也可能是機緣巧合吧,我們的聲音終於見天日了﹗」

當「維園阿伯」開始被標籤化、喜劇化、演員化,我們便漸漸忘了,他們也是不折不扣的香港市民,背負香江往昔眾多悲喜辛酸。上年一套新聞特輯,描述三名維園老伯的生活,他們也會悶,也會病,也會走到公園找朋友「吹水」、下棋,其中一名阿伯的夢想,是為了尋找兒女,希望透過坐在《城市論壇》的第一排及發言爭取讓攝影機拍到的機會。就連被廣告商青睞的名星阿伯,最近亦因病垂危。當這群老伯只是我們生活的「話題」,大家會否不自覺地否定他們歌於斯、哭於斯的情懷﹖

姓社姓資之爭,親英親中之鬥,這群老人家立場從一而終,不離不棄,遺棄他們的,卻是時代的步伐。時移勢易,一群曾經在政治上活躍的老叟,已屆耄耋仍想延續其激情,卻又不知應往哪堨h。無論你認同他們與否,這群老人家確實見證過香港的大起大跌,「維園阿伯」的故事,卻是否尚有人願意聆聽﹖

文﹕陳智遠 岑啟耀

編輯﹕陳立衡

圖﹕黃寶群

最後更新: 29/7/2007 14:48


1. Antimony28/3/2005 09:55
贊呀

2. Jac5/4/2005 04:42
好呀~~
等我退休啦... 整個維園阿嬸都唔錯.